April 06, 2005

Tin & Cam(4)

Follow-up to Tin & Cam(3) from Yoiko's blog

Chapter 4

考试看成绩打包回家。六月似乎就是这么打发过去的。炎热的天气令睿康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颍还是定期出现在他宿舍的门口,最后连他的哥们都看出来了,一迭声问他和颍是什么关系。

问题是他自己的心态也出了问题,以前他总是自认倒霉,喜欢上属于别人的
女孩子。但是现在他看到颍和她男朋友站在一起时,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抢了一样。有几次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上前揍那家伙一顿。
带着这种很沮丧的心情他回到上海。一反常态没有和任何熟人联系,把自己关在空调房间里无所事事。他知道Tin会回国,所以接到她的电话时并不惊奇。

“到外滩走走吧。”她在电话那头说。

为什么不呢?

Tin看起来跟去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发型有点不一样。因为只能在暑假见到Tin,所以她在他眼里永远就只是穿迷你露脐装,戴银足链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睿康是乘车到了外滩以后,才想起去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的。

看样子,他真是懒得去想任何事情了。不过话说回来,去年那种事情反正是不会是再发生了。Tin已经不再是渴望爱情初体验的小女孩,他也不是单身一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Tina在见到睿康以后的第一印象是这家伙是不是吸毒了。因为比起一年以前的睿康来,他消瘦了不少,而且双目空洞无神的样子像透了伦敦下角区瘾君子的模样。要不是因为了解他知道他没这么堕落,她还真差点没报警呢。
她一见面就唧唧呱呱说个没完,但是睿康在一边总是爱理不理的,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

睿康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定睛一看原来是Tin把可乐里剩下的冰块贴在他双颊上了。

“喂,有没有搞错!”他大叫起来。

“你才有没有搞错,从刚刚一见面开始就几乎一言不发。这就是你对待一年没见的朋友的态度吗?”Tina也不满的大叫起来,“我发型换了你也没提,身材变好了你也没提。哼,现在你站在这里还是什么都没提!”

睿康打量自己所站的位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该不会是我们那时候……?”睿康不是很确定的说。
“Oh, shut up, damn it, damn it! ”Tina激动的时候不由自主说起英文来。

“怎么怎么?我以为你不在乎的,那时候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Yeah, right, who cares, was just my **ing first kiss!”最后她连脏话都吐出来了。
“啊?!不是吧?”
“算了。”
“初吻?”
“算了。”

他拉住她使劲要挣脱的手,想问个清楚。

Tina心里非常不爽,她本来以为他也会和她一样记住这个纪念地的,没想到……早知道这样,她也装作什么都不记得就好了。

她连掐带咬,最后睿康不得不认输松开手:“怎么那么凶,有话好好说。”他甩甩手,看着手上的红印子很心痛的样子。

Tina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终于不出声了。

然后睿康就趁这个时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上前紧紧抱住Tin叫她无法挣脱,然后迅速用自己的嘴堵上她的双唇。

他抱了她好久,一直到她不再挣扎为止。

睿康避开Tin的眼睛看向黄浦江上方色彩斑斓的夜空,说:“做我女朋友。”

“好。”Tina揉揉胳膊说。
“就这个暑假?”他又加问了一句。
这次她沉默了半饷。“好。”最后她说。

做情侣和做朋友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其中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从现在开始睿康要帮Tin付帐了。所以每次约会的时候睿康总是先想好去的地方,免得Tina又带他去Friday餐厅点50块一杯的饮料。还有就是得不厌其烦的跟着她逛商店。不过,睿康可不是百依百顺的男人,每次Tin强迫他去逛街的时候他就和她吵。

他们虽然现在是情侣了,但拌嘴的次数还是和以前一样多,而且Tina的尖牙利嘴可并没有因为女朋友这个身份而被削弱了。

但是有个活生生的女孩在身边总比单相思要好。对Tin他当然是喜欢的,否则就不会和她在一起。其实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很喜欢Tin,只是不愿承认而已。这个女孩子,确实在某种程度上与其他交往过的女生不同。她可以为了想吃的冰淇淋口味乘车横跨半个上海(不是哈根达斯);她非常喜欢动物,不只是小狗小猫荷兰鼠,大到狼狗小到蚂蚱,她对每个生命充满爱心;大热天她不比其他爱美的女孩怕被晒黑出门总打着阳伞,她的肤色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常常让睿康很动心。有时候她坚决拒绝坐出租回家,而要坐在他单车的后座。睿康拿她没有办法。“不许吃我豆腐。”他和她开玩笑说。

“不吃白不吃。”她坏坏地笑道。然后紧紧的把脸贴在他的腰上。

这种时候睿康会真的爱上她。

七月对Tina来说是就像亲眼看到天堂一样难以置信。初中还没出国那段日子的回忆比任何时候更清晰,常常浮现她脑海。她有时想把所有的初中女同学叫出来,把睿康介绍给她们看,然后她就看她们一脸嫉妒的表情,哈,一定会很爽--这样做多少有点过分,她只是想想罢了。

她甚至认为上天安排她当时突发奇想给初一时暗恋的人写mail,也许就是为了撮合他们俩在一起。

她喜欢他皱起眉头说“别烦我”时的样子;她也喜欢他敲敲她的头说“你这个木
瓜”时的样子;实际上她最喜欢的就是和他斗嘴。

偶尔,他也懂得一点浪漫。当她顶着星空回家时,可以闻到胸前他送她的夜来香散发出淡淡幽香。久而久之,就造成了闻到这种香味就想起他的白T恤的条件反射。

七月是幸福的月份。

八月远没有七月自在,因为她开始想到自己要回英国的事情。

讨厌的事情顿时多了起来。她讨厌每天把日撕去一页时的心情。也讨厌Cam在把她介绍给别人时,不提“女朋友”这三个字。她记得一次别人问起她的身份,她还假笑得很甜说是他的表妹。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话不再是那么多了。更多的时候,她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臂,默默走过大街小巷,嘴里只是发出一个婴儿般的简单发音。

当回北京的期限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向镇静的睿康也开始慌乱起来。虽然表面上两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停的斗嘴,嘻嘻哈哈,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离别的日子不远了,只是没有人愿意去捅破那层纸。

那天他们吵架了,为了一碗刨冰。他们最近常常为芝麻大的小事吵架。与以往不同的是,Tina这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哭了起来。这一哭可不得了,全世界的人都把睿康当成是陈世美,他差点没有被大家恶狠狠的目光给杀死。于是乎,赶紧拉着Tin到一家没人的咖啡馆小坐。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Tina望着手中的卡布季诺发呆,一边用小勺把杯子捣鼓得铮铮作响。睿康将目光投向窗外,第一次的,他和Tin在一起无话可说。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最终还是Cam打破了僵局。

“我么,”他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斟酌道,“回北京后还是会和你有联系的。”

“嗯……”Tin继续捣鼓着那可怜的咖啡杯。
“以后还在icq上碰面?”
“……”
“如果经济条件允许,偶尔也会打个电话。”
“……”
“寒假有空回国,我们再见面。”

睿康的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Tina已经将那杯滚热的卡布季诺泼在他身上。

“唉哟……”没有准备的睿康的烫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再看Tina,她正瞪大双眼怒视他呢。

“你以为你是谁?!”Tin指着Cam的鼻子大骂,“你有什么资格装着一副很有同情心的样子来可怜我!什么以后还可以碰面,还会有联系……要分手拜托你就爽快点说好不好!谁要你可怜了,我告诉你,在英国有一串帅哥等着我呢!”Tina说着愤愤的拿起包准备开路,“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是没人爱的丑小鸭,现在我要回伦敦了,所以,我-甩-了-你!拜托你,不要一副伪君子的样子!”

睿康本来已经被她莫名其妙的情绪搞得忍无可忍了,再一听这话,也爆发了起来:“什么? 你甩我?你别忘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对,你忘了我在外滩对你说的话了?”话一出口,他即刻就后悔了。

果然,Tin一时语塞,低下头,再次沉默。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轻轻触动她的手。

Tin本能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咬咬牙,抓住包一声不吭从Cam身边走过。

“你到哪里去?”睿康在她背后问。

她没有回答。

“我刚刚不是这个意思……”他在她背后喊道。

她没有回头。

“我喜欢你,Tina。”他对着她远去的身影喊道,但却没有勇气去追她。

直到她在他视线里消失。

那是他们那个暑假最后一次见面。随后的一个星期,无论Cam打再多的电话,Tin拒绝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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