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9, 2004

◆承 諾

◆承 諾  @ 純水O‧o‧

伊利諾州的天氣陰晴不定,像是由轉動的輪盤隨機決定,沒有規則可循。
在冬日,若開始下起雪來即代表天氣開始轉暖。許多人這麼說。但是在冬
日,每一次的下雪卻只預測了即將更加寒冷的隔日。這或許是大自然此
消彼長的定律,像是太陽最炙之後將漸次轉弱,而黑夜到最黑的盡頭卻是
天明。

愛情也是這樣吧。此消彼長,我愛你愈深,你將愈冷漠,完全符合物理學
的質量不滅定律。

我一直將你鎖在我心門的禁地,固執地,把痛苦鎖成了一個不為人知的秘
密。芝加哥這城市的生活規則正往寂寞走去,城牆逐漸傾頹,歷史被淡
忘,每一個在其中居住走動的人民都是過客。在他們心裡,這是一個只有
現在,沒有過去與未來的城市。而我,仍苦守著這個有關你的秘密。這讓
我恍惚了,午夜夢迴時我以為這是我身處的世界;而每一天我醒來,都在
不同的心情裡,因為錯認這才是夢境的開始。

我很難討好,我一直都知道。我總是什麼都不說,卻私心希望你能看透。
你最常說的,女人就像謎一樣。但我的謎底是這樣簡單,我只是愛你太
深,以至於常常害怕失去你。

現在的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嗎?工作、運動、閱讀與旅行?有時候也想我?
這些年,沒有你的時間仍然一樣,但是我卻知道自己是全然不同了;經過
了有你的豐盈,我怎甘心再過平常?我的快樂與悲傷,總是第一個想與你
分享,但是一回頭才驚覺你早已不在身旁。

我變得很愛哭泣,因為思念是世上最殘酷的東西。它將我的靈魂分解四
散,而大部份留在你身上。

我無法再天涯海角的走,雖然仍希望有一天遺落在你身上的一部份能回到
我空缺的角落上。

我曾經恨了你這麼久,你卻一直都不知道。因為當年你不曾開口留我,於
是我才驕傲地拒絕留下我的行蹤。但是很快就發現這驕傲是多麼的愚蠢,
而我卻無力去改變它,我總是那樣。

每每才一轉身,我的淚就不爭氣地落下,但是面對你,我又無法自制的挺
直背脊像隻充滿防衛心的小動物。我是這麼的驕傲,完美地掩飾了我的脆
弱,以至於把我們之間的回憶都弄得一團糟,即使心細如你,也一直沒有
發現我的心碎。

你兀自療傷去了,因為我的不講理;而我卻獨自一夜又一夜地淚濕了枕,
你從未得見。我們這樣重重地傷害彼此,卻沒有人願先開口。如果,時間
倒轉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會做那個先低頭的人,我千百個願意。我這樣
孤獨終生,也只為了在多年後若我們相遇,能換得你一個諒解的微笑。到
時我或則仍有機會讓你明白當時我的真心。即使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淡水溼冷的季節裡我們相遇。我曾笑著說『前世我們的關係一定發生在戰
國的顛沛流離,否則這一生你又何必越過千山萬水前來與我相遇?』

我是你最珍貴的寶石,你總是這樣說。在人生的挫折與愛戀掙扎之後,孕
育出來的美麗結果,就像沙粒與蚌殼終於化成珍珠。Pearl,你說。於是
這成了我今生的名。如今,那戰國之說不幸一語成讖,我們果真各自顛沛
流離。至今。

你說你一直是個陌生人,在我生活的世界裡,而我用愛接納了你。在人類
私心的認知,人們一向慣用二分法處理人際關係。從不同星球的地球人和
外星人開始分類,同樣的地球人再分為本國人和外國人,以中國人為例尚
能分為本省人與外省人,同樣台灣人也有北部人和南部人之分『還有
活人和死人之分呢。』你笑著加一句。

但是我們相遇而且相愛,誰又在乎我的髮色和瞳孔濃黑得像擺不開的心
事,而你竟淺淡如陽光金黃與海洋蔚藍。『妳是油畫,我是水彩。』你
說。那陣子我曾有奇想,我們身上的色彩混合所生的小孩會不會有著色錯
誤的機率?例如你髮色的金黃進駐他的瞳孔而你眼中的蔚藍卻染上他的
髮不過我知道這不會發生的,因為無前例可循。

我卻一直這樣認為,我們之間的鴻溝不是年齡、不是文化、不是國籍,而
是這不可橫越的距離,只要我們相互靠近,便馬上有熟悉的相依。雖然我
們外表看來是這樣的不同。所以,我們相戀,只是基於平等的人類關係。

愛情在甜蜜的時候總是令人盲目的吧。我們只是盡情的享用了當時,無暇
顧及未來。唉,那遙遠但觸手可及的未來。

我們的傾心在時間河裡迷失了,當我們之間那堵高大的心牆意外地砰然倒
塌,我們愕然沒有防衛地赤裸面對彼此,那種近得令人喘不過氣的距離卻
將我們往反方向分離。

愛,總是好的。只是我們竟天真得無法面對現實。我們時時刻刻要求對方
將心放在自己身上,卻忘了把心交給對方。

猶記得我當年一怒離去的情景。

當時我必須離開台北,你則一心希望參加世界和平組織,到不同的國家奉
獻自己的力量。這是你的畢生心願,我一直知道,在那時我們甚至希望能
流浪世界;但是,我要走了,你竟連一句要我留下的話也沒有。

你只是說,『妳去吧,Pearl,我會給妳消息,無論我分發到那一個國
家。』但我只是固執地不願留下地址電話,無論你怎麼說,我只是搖頭、
搖頭。

其實我只是希望自你口中聽見你要我不要走,然後我會明理且甘心地留下
行蹤再走。『留我。留我。』我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但是你始終沒
有。

我甚至沒有告訴你我離去的時間,連最後與你道別的機會我都將它抹
滅。但是當開往新竹的火車自月台開始晃動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後悔。

我從火車上開始給你寫信,一封又一封,直到一年一年過去的現在。但
,每一封都被原封不動的退回,甚至沒有拆過的痕跡。是你已經離開你的
國家了嗎?還是你決定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我對你的思念這樣深,像一口不見底的深井,在井邊嬉鬧的人群已散,而
我依舊回聲縈繞,久久不得平靜。每到夜深,我的心便開始淹水。因為失
去與你相依的藩籬,於是我在世上載浮載沉,永遠不得靠岸。

    

※我一次又一次地夢見自己身著白紗在曠野裡沒命的奔跑。醒來的時候什
麼也沒有,沒有夢中的白紗,但也不必沒命的逃。我只是收拾了行李到你
的國度。就像我們當初的約定,到你的家鄉去生活。今生我勢必將走這一
遭,因為這是我們彼此唯一的承諾。

辭去工作準備了近一年,終於如願進入了Carbondale的學校。Carbondale,
你的家鄉。2002春末,終於成行,當來到芝加哥一個月一切都已穩定
後,我決定開始找你。我寫了一封信給你的父母。這是我能找到你的最後
方式。我告訴他們我已來到美國,並且希望他們能轉告你,我想見你,I
just want to say Hi。我寫著。

終於,這是我唯一沒有被退回的信,我甚至在兩個星期後從Fax機裡得
到你久違的消息。你可以想像我如何震動的心情嗎?當你熟悉的字體從滾
動著的傳真機內送出來,草草急就的字語可以看出你的心急,我守在傳真
機旁看著你的信向我送來,那溫熱的紙彷若躺著你的溫度。我竟有親吻那
台機器的衝動。『告訴我妳現在哪?』你說,『或許我們可以在D‧C見
面。』

我顫抖著手捧著那張紙,怕太用力它將不翼而飛,或則這只是夢,再過幾
分鐘我會惆悵醒來,你還是沒有消息。不是夢,因為我清楚地看見你在紙
上書寫的每一個字,我緊握紙張的手是沒有血色的蒼白。

你提到後來到了一些國家服務,然後在九個月之前回到美國。你已經搬到
D‧C,與你的未婚妻未婚妻?我的眼睛一熱,淚竟不爭氣的湧出。
啊!你竟已經訂婚了,而我仍活在自己構築的世界裡。

我一個字一個字拆解看完你的來信,原本溫熱的熱感應紙在我手裡逐漸冷
卻,成為一張尋常的、普通的紙,上面的墨跡將一日日褪色轉淡,終成荒
蕪,像我們之間,已成歷史。

已成歷史。我成為這個城市裡唯一背負過去而無法前進的女子。而我怎能
有悔。因命運一直操在我自己手裡,是我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卻忘了遊戲
並不是一直都按照我希望的進行。我竟忘了。

我們乘坐的車子不斷前進,我就好像更靠近太陽一點。它讓人脫水、曬
黑、頭昏,但此刻我是多麼依賴它的熱,好像唯有貼著它,我才能忽略心
底的嚴寒。再過幾個小時,等太陽下山後,四周的溫度將陡降到令人無法
忍受的寒冷,像沙漠的氣溫一樣。

那時,我們會停下來生一堆火,在鬱黃炙紅跳動的火花中,我會再一次將
我們的過去從頭想起,從最初我們相互看對方的那一眼,那種傾心與愛
戀;至最後的每一顆剔透的淚。

像每一部影片的最終,一些過去的片段一幕幕閃現,無聲地,而銀幕當中
打上斗大的『The End』。The End。我們之間。

我很抱歉,當初曾經那樣深深地傷害了你。

生命是無常的吧,在未知的數小時、數日甚至數年之後,我們不能預知的
未來,我們只是向前走著。

我曾問你,如果給你三個會實現的願望,你最想要的是什麼?你沉吟的樣
子我還記得,你吸了一口煙,徐徐吐出,然後說:『健康、財富吧。也
許。』第三個願望呢?我問。你只是笑著看我一眼,『我深愛的女孩陪我
一生。』用手指輕輕點了我的鼻子一下。

你知道我心底的感覺嗎?你總是容易讓我感動,那麼輕易地就打在我心底
最柔軟的那個點。但是,你卻忘了問我,我的三個願望。也許你比我自己
更知道謎底,因為每個願望我都希望與你在一起。

你垂首抽著煙的姿態像個問號,我是那個得不到解答的人。在你滿心為世
界和平奉獻的當時,我只覺得自己日日在與那個無形的理想拔河,我該如
何與整個世界相較?我只是時間恆河的一顆沙粒,無力守住我們共築的誓
言。誓言無罪。錯的是這漫漫的時間,它將我們分離,將濃情轉淡,卻忘
了將我換成一個善忘的人。讓我依舊沉迷至今。

我知道,終得等你從世界流浪歸來,你才會甘心地在我身邊停息。我等了
這些年,但是上帝還是還給我一個不是預料中的結局。

那日我們約在D.C.的橢圓廣場旁,我在博物館林立的廣場邊站了許久。左
邊是白宮右邊是華盛頓紀念碑,兩個高聳的白色建築物隔著廣場與淺淺的
湖面相對,但不是正對,聽說在與白宮正對的那個點,紀念碑屢建屢倒,
似乎是承受不了白宮奪人的霸氣。

我早來了二十分鐘,但是那裡也不想去,我只是在原地站著,看台階上放
肆的青年男女和嬉鬧的路人。我的裙子很長,蓋過腳背和涼鞋,我的背心
適當嗎?這是我唯一帶在身邊的裙,我不希望它不符合我們相見的場合。
在廣場邊,我不安地走來走去。直至你和未婚妻的身影出現在廣場的另一
端,不急不緩地向我走來。你略胖了一點,但是笑容還是一樣熱忱。你身
旁的她有著一般美國人的熱心良善,相當美麗。這一次,你終於找了個與
你相同的族人。啊!我是這樣嫉妒。但我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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